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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,由著名导演陈凯歌全程在宁波拍摄的新片《搜索》开始登陆甬城各大影院。多年后重拾现实主义题材,陈凯歌这次不再是“半部好片”,而是把精彩留到了最后———用女主人公叶蓝秋的死,为一场“美女不愿让座”引发的网络大批判画下一个戛然而止的句号。网络暴力、媒体底线、职场竞争、潜规则、人肉搜索、夫妻感情、小三包养等一大堆或深或浅的现实问题,随着电影的落幕在观众心中升起。因为,在这个网络无处不在的社会,你我既有可能是下一个被“搜索”的对象,更有可能是下一次“网络施暴”的帮凶。

《搜索》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并不鲜见。一个美丽的单身女白领叶蓝秋,得知自己患了淋巴癌,还是晚期,瞬间陷入了绝望。从医院回公司的路上,她在公交车上没有给一位老人让座。在众多乘客的指责下,她非但不听,还拍了拍自己的腿说,要坐坐这儿。这当然引起公愤。巧的是,这一幕刚好被一个电视台的实习记者杨佳琪用手机拍下了视频。视频被资深记者陈若兮慧眼识珠,不但迅速播出,还制作了电视专题节目。于是,在媒体的炒作下,网友开始人肉搜索,经过一系列粗暴的网络发酵、放大之后,叶蓝秋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骂的“墨镜姐”。

叶蓝秋的厄运还没到此结束,因为老板沈流舒对她的安慰,她被沈太太莫小渝误认为是小三。接下来,老板沈流舒想的是怎么危机公关,化解秘书叶蓝秋给公司带来的麻烦;沈太太关心的是怎么赶跑这个“小三”;陈若兮主要想的是怎么做大这个新闻事件为自己带来成功。没有人真正关心叶蓝秋,没有人换位思考。只有被她雇来照顾自己人生最后时光的杨守诚陪伴在她身边。但问题是,杨守诚还是陈若兮的男友,叶蓝秋再次成了陈若兮眼里的卑劣小三。

在120分钟电影的前110分钟里,陈凯歌用极为耐心的步调,不疾不徐地向观众铺陈着电影中各个人物的命运和使命。优质的原著小说,帮助陈凯歌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,但整个剧情波澜不惊,迟迟不见爆发点。直到最后10分钟,叶蓝秋的坠楼自杀,才让众人对这个隐忍不语的女人的猜忌和“消费”,变成了加速其死亡的“棒杀”,全剧的情绪节点也在影片尾声得以宣泄。

陈凯歌拥有“最有情怀”的导演之称,这次他走出故纸堆,一改以往风格。脱下古典正装换上休闲服的陈凯歌显然是要将轻松进行到底了。《搜索》略显沉重的故事中竟然也有着不输冯小刚的调侃与幽默。

80后观众“风吹麦浪”看完影片后,对不少台词印象深刻:“譬如,沈流舒对自己的属下说‘记者就是便衣,无处不在’;面对老婆莫小渝的道歉,沈流舒揶揄‘你的歉意让我来买单?’;杨守诚听闻叶蓝秋让他一起蹦极,立即讨饶‘你是心病,我是心脏病,差一个字,差别不是一点点’;还有姚晨饰演的女记者遭受保安驱逐,依旧一脸淡定‘你可以轰走我,但不能激怒我’,‘干这个职业,一得脸皮厚,二得豁得出去,才能干到底’等等,都堪称‘陈氏金句’!”

不少观众也表示,相比不少为搞笑而搞笑的国产电影,《搜索》中的陈氏幽默深深扎根在剧情中,台词幽默而不低俗,把一个悲情故事讲得引人思索。

《搜索》由叶蓝秋开头,也以叶蓝秋结尾,但饰演叶蓝秋的高圆圆不是影片的第一女主角。电影更像是三个女人一台戏。

姚晨饰演的女记者陈若兮多少有点像“腹黑女”。尽管作为一个有职业抱负的新闻工作者,她渴望成功,抓住难得的“美女不让座”这个极具眼球效应的新闻事件不放,这无可厚非。媒体工作者甚至应该向她学习这种职业精神。但当她得知叶蓝秋诚恳道歉的视频后,她却留下视频不发,要让这一事件继续发酵,利用媒体公共资源,满足自己成功的私欲,这就无法让人原谅了。姚晨的演绎,把一个既非大恶,又有私欲的人物表现得真实而不造作。但是,她每天光鲜亮丽跑社会新闻的形象,却被现实中的老记们“吐槽”太脱离现实了。

陈红饰演的阔太太莫小渝,为保住自己脆弱的婚姻,而将矛头处处指向疑似小三叶蓝秋。陈红同样将一个养在豪宅,时而还被老公利用的阔太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作为剧中两位男主角,赵又廷可谓保持了一贯水准,无差错也无突破。倒是王学圻再度让人看到了“老戏骨”的魅力。他饰演的富商沈流舒,可以和秘书玩暧昧,可以用假意骗取妻子的真情,可以耍计谋陷记者于不义,可以自导自演戏码博得竞争伙伴的信任。一个城府极深、心机极强的商人跃然于银幕之上。

尽管不少人肯定了《搜索》是一部陈凯歌的翻身之作,但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和质疑。

首当其冲的是,叶蓝秋在遭遇人肉搜索、网络暴力时,始终保持缄默,没有半句解释和澄清之词。而随后的网络大批判也是在叶蓝秋的沉默不语中愈演愈烈,同时更加深了莫小渝、陈若兮以及广大网民对她的猜忌。

有观众指出:“作为一个现代年轻人,完全可以用微博,或者电视、报纸等媒体发布自己的病历,平息这场人肉搜索。虽然也有可能是网民会不依不饶地说她‘装可怜’,但至少她可以带着清白、带着尊严死去。”

还有观众质疑,叶蓝秋死后的捐款行为,“这个能把向老板借的100万元,包括老家的房子全部捐出的女子,陈凯歌并没有在片中为她的高尚情操铺垫,更何况叶蓝秋还有个母亲。”

公交车上不让座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有各种理由,但陈凯歌却设定叶蓝秋是个癌症晚期患者,这样一个“必死无疑”的病人,也直接削弱了网络暴力逼迫叶蓝秋走上绝路的力度,叶蓝秋的死更像是对病魔的妥协,这让《搜索》的现实批判打了折扣,不够彻底。

更令观众不解的是,赵又廷饰演的杨守诚何以会在短短的7天时间里爱上叶蓝秋,而抛弃了那个照顾他3年,还一心存钱与他买房过下半生的女友陈若兮?

影片伊始,叶蓝秋体检的医院是宁波第二医院;杨守诚与小偷在南部商务区水街大打出手;叶蓝秋乘坐的公交车里,售票员胸口有个大大的甬城公交标志;叶蓝秋和杨守诚一起在达蓬山乐园蹦极;叶蓝秋的车还不止一次从琴桥上开过……不过,最清新的要数影片放映前的宁波宣传片《香约宁波》,围绕“书香”、“渔香”、“米香”、“心香”,《香约宁波》展现了宁波的文化之香、美食之香、心灵之香。涉及余姚河姆渡遗址、江北慈城古县城、市区天一广场、天一阁博物馆等景点。有观众如此赞叹:“大导演不愧是大导演,我每天看到的宁波,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美呢!”

《搜索》这部电影最值得褒奖之处,应该说是它的直面现实。用电影激起人们对现实生活中的信任危机、道德底线发起反思,这是值得肯定的。

影片中,所有人物的初始动机都是“正确”的。为了攒足首付款,拼命挖掘工作中的机遇,这有错吗?为了保住自己的物质富贵,先发制人消灭潜在的小三,这有错吗?遭遇突如其来的绝望打击,任性一下,这有错吗?为了保住公司的未来,黑一下搞破坏的人,并令其聪明反被聪明误,这有错吗?都没错。但就是所有人的“正当”需求,无意间却把一个病人推向悲剧的深渊。

在网络暴力随时可能爆发的今天,眼见的表象就一定是真相吗?每一次点击鼠标搜索的同时,每一个人该扪心自问,这是一次内心私愤的宣泄,还是一次为社会正义的添砖加瓦?当我们遭遇网络暴力时,是否该积极拿起各种武器反击,而不是成为又一个脆弱的叶蓝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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